2013年6月10日星期一

關於演唱會,我想說的是...


忘記了在甚麼時候看到張震嶽的訪問,我不熟悉他的歌,更完全算不上粉絲,但在那個訪談中,我完全被他的傲骨和堅持所吸引,一句到尾,真係覺得佢好型! 機緣巧合下又在開場前幾小時買到演唱會門票,就有機會一睹他的風采了。

先講樂隊,水準中上,兩支結他都不錯,鼓手很有功架但發揮不多,Keyboard 完全無作為,幸好加入了brass section令整個感覺更有層次和完整,成隊band夠full。我覺得演唱會的主角從來不是演唱者,除非是Andrea Bocelli或者acapella之類,否則Live Band才是主角。也許是偏見,也許是口味不同,我總覺得香港的Live Band 沒有life,似返工多過玩音樂。即使是小型的現場音樂演奏,例如我經常去的Visage One,外國表演者明顯比本地的揮灑自如。香港式的演唱會通常是歌星時裝表演,加dancer熱舞及舞台效果,搭配倫永亮或趙增熹等音樂總監的才藝表演,最終成為K歌大雜燴,而觀眾一邊揮舞瑩光棒,一邊忍受紅館超爛的音響。

藝術家要有藝術家的脾氣。很難得聽到有紅館開個唱的歌手說不理會市場的需要,堅持寫自己的歌,表達自己的想法。也有高興見到有歌手對自己的民族和土地如此珍重。除了天災籌款,近年香港樂壇在社會運動的參與極少,要不然就是收了政府錢製作"家是香港"之類粉飾太平的噁心之作。要數真正本土的音樂創作,或者要追溯到Beyond、陳百強、許冠傑等人了。

老土的講,You don’t WORK music, you PLAY music! 作品要感動別人,必先感動自己;要感動自己,首先要開啟自己的眼界和觸角,用行動去實踐自己的信念,用堅持和忍耐來發揮自己的天賦才華。

其實,我們每個人也可以是藝術家。

2013年5月16日星期四

切雙乳防乳癌


當年讀medical ethics 的時候,亦粗淺地討論過基因醫學。

試想像將來的基因技術已經相當成熟,那時候的醫院,父母可以像菜單選菜一樣,選取孩子的特徵和"天賦"。人類可以在嬰兒出世之前,透過基因測試而知道身高、語言、音樂、運動等等的"天分",當然也知道疾病傾向,然後利用基因技術去關掉"壞的基因"以預防疾病。可以關掉"壞的基因",也可以開啟"好的基因",那時候,智商200是等閒事,8秒內跑完100米好簡單,每個人都是Mr. Incredible。

問題來了,甚麼是"好與壞"的"基因"。6尺身高、豐滿上圍、過目不忘的記憶力,這就等於好? 扁鼻、細腳、疾病就等於壞?

那個時候,甚麼人能負擔這種技術的費用? 會不會富人等於超人,窮人只是凡人並只能擔當低下的工作?

又再退一步想,這種所謂"基因",跟紫微斗數或十二星座甚至水晶球算命的宿命論有甚麼本質上的分別?

曾經有人說過,基因技術是human trying to play God。在下認為,人類能否扮演(play)上帝還是未知數,但肯定是玩弄(play)自己。舉世知名的女星公開呼籲女性接受基因檢查,又因檢查的結果顯示為高風險而進行radical treatment。我只能說這種是 radical treatment而不是preventive treatment。利益申報,本人是一名中醫師,在我眼中,預防癌症是絕對可以做到的,本人的碩士論病就是治未病在癌症的應用。廣告時段就免了,直接講解如何預防癌症(和其他疾病)。

首先要明白,人是一個整體,癌症在乳房發病,但病根不一定在乳房。癌細胞是一堆生長力極度旺盛的細胞,乳房或者是癌細胞的首選生長地,但以其毒性,他們也可以在其他地方生長。或者一般人以為,乳房除了生產乳汁,就沒有任何生理上的意義,沒有也不要緊。但其實,身體每一個部分也是有用途的,再者,不要太高估人類的能力,我們以為已經知道很多很透徹,其實不然。所謂的"科學"方法,根本不足以解釋一切的事。而今次Angelina的醫生提出的數據,是根據統計學而得出。試問人是一堆冷冰冰的數字就可以完全代表的嗎? 87%風險,是基於整個sample size的概率,不是說個體的機會率。而這個sample很多其他因素也未有完全反映,例如作息、飲食、職業等等。

再簡單一點來講,癌症基因只是身體一粒種子,種子能否發芽有很多因素。只要遠離壞習慣,就等於減少為種子澆水施肥,那麼發病的機會就會減低。至於甚麼是壞習慣,就是夜瞓、吃冰、大魚大肉、亂服"健康產品"、缺乏適量運動。內健外順為泰,意思是說剛健克己,做好自己的本份,自然可以順應外間的變化;內順外健則為否,沒有注意自己的生活習慣,處處順應自己的貪念惰性,就只能花費力氣與外間對抗,大往而小來,事倍而功半。

稍有思考能力的人都會想到,乳癌切乳、肺癌切肺,那麼心臟病怎麼辦? 根據Angelina提供的數據,該基因擁帶者還有五成機會有卵巢癌,應該切嗎? 再拉開一點話題,我經常覺得禽流感殺雞,豬流感殺豬,人流感應該要…

斬腳趾避沙蟲,今後應該改為,"切雙乳防乳癌"... 還好她家沒有遺傳腦癌。

2013年5月3日星期五

死亡醫學


我一直說香港的死亡醫學非常落後,大陸就更不用說了。這些案例有如照妖鏡。

<轉自網絡>
揭露一個醫院的內幕。。。。
看了之後心情異常沉重!人常常不是死於疾病,而是死於無知!•愛自己要有知識,愛別人要有方法!
給大家轉發個帖子,揭露一個醫院的內幕。。。。
一位年輕醫生自述:有多少癌症病人成了唐僧肉,出於求生的本能,每一個癌症患者都不甘心坐以待斃。殊不知,他們的求生欲望與求治要求,竟讓自己成為某些不良醫院各科室之間搶奪的“唐僧肉”.....一位年輕醫生的自述,讓我們看到了其中的秘密。
2009年,我從天津醫科大學腫瘤專業研究生畢業後,幸運地成為山東省某三甲醫院腫瘤科的醫生。 
工作第一天,我穿上白大褂,和主任一起查房。查房一上午,共有40多個癌症病人,他們病情各不大相同,相同的是,對我們的話都言聽計從。
第二天上午,我接診了一個肝癌晚期的老人。看他的影像片子,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沒有治療價值了。再說,從老人的穿著來看,家境並不太好,更沒有必要白花錢了。出於好心,我把老人的女兒叫到辦公室,建議她放棄治療。老人的女兒放聲大哭,傷心地把老人帶走了。不料,一個星期之後,我意外地發現老人竟然被收住院了!護士長告訴我老人回家後不甘心“等死”,把自己的房子賣了30萬,又掛了腫瘤科的一個專家號求治,當即就被專家收住院了。護士長還悄悄告訴我:老人還在病房裡說你醫德不行,自己沒本事治他的病,就讓他回家等死!
2009年11月底,我們腫瘤科發獎金時,平均一個人才2000多元!主任關上門給我們開了個秘密會議:“咱們醫院實行的是績效考核,收入減去成本再乘以提成的百分比,才是科室的獎金。”他故意頓了頓,說:“不需要我多解釋了吧?你們用幾元錢的便宜藥,那是你們的自由,不過,你不能把自己當成菩薩下凡,讓大家陪你喝西北風”主任的話音一落,大家的目光就齊刷刷地投向我,我臉上立即火辣辣的......” 
這件事沒過幾天,病房就住進一個患前列腺癌的離休干部,癌細胞也已經轉移腹腔了。有了前面的教訓,我試探性地找他的妻子談話:“我建議用相對好一點的藥物,因為這樣可以提高病人的生存質量......”我的話音未落,他的妻子就雞啄米似點頭:“什麼藥好就用什麼藥,我舍得給我們家老張花錢!”有了這句話,我放開了手腳,什麼藥貴上什麼藥。最後,老人在病房裡住了兩個月,共花費了40萬元,最終還是死了。
我心裡有鬼,自覺愧對老人。可令我哭笑不得的是,家屬辦完後事,竟專門給我送來一面錦旗,說我把病人當親人,努力提高了癌症晚期病人的生活質量。
2010年7月,我接診了一個早期肺癌病人,覺得有手術指征,就介紹給了胸外科一個醫生。沒想到,病人手術之後,胸外科醫生專門請我吃了頓飯,並給了我一個500元的紅包。我不要,他卻說:“這是你應該得的。以後我那邊有要做化療的病人,也”介紹“給你。我們倆長期合作!”然後,他還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育”我:“你是剛畢業不久的學生,現在摸清楚腫瘤科的工作流程沒有?簡單來說就是這樣:來個癌症病人,先介紹到外科給他們做手術,讓外科把手術的錢賺到了,再把病人轉到化療科化療,然後再轉到放療科放療,等這些科室的錢都賺到了,再把病人扔到中醫科喝中藥。”
接下來的一件事,讓我終於驗證了這位外科醫生的話。有一個胃癌晚期病人,癌細胞已經腹膜轉移。可還是被轉到普外科做了手術,術後又轉到腫瘤科化療,放療科放療,中藥科喝中藥,如此折騰3個月,病人就死了。我曾偷偷調出病人的影像資料,一看就發現沒有手術指征。
更加可笑的是,有一回,有過一次合作經歷的那位胸外科醫生給我轉來一個肺癌術後病人。病人70多歲,早期肺癌,即使不做化療也可以長期生存。不料,我好心告訴他可以保守治療的時候,他卻質問我:“癌症手術後化療放療是常規治療,如果聽你的保守治療,我的癌症復發了你負責?”其實,化療有很大的副作用,尤其是對這種年老體弱的癌症病人來說,副作用更是致命的。勉強挺過4個月療程的化療,老人的免疫力就急劇下降,肺癌也隨之復發,並出現了腦轉移。在家屬的強烈要求下,我們又給老人做了伽馬刀手術,結果導致了更大範圍的腫瘤轉移.......如此折騰了一年多,老人終於在痛苦中死去了!
醫院不扶傷,醫生改經商。患者求活命,
錢財被套光。
醫師,本是人類最崇高的職業,現在中國卻......,根子在哪裡?到底我們是發揚把愛和人性的光輝傳遞下去,或者無視這些現像在這世界存在,而采取冷漠呢?
有一個智者說過;要評價一個社會就要看這個社會如何去對待他們之中最不幸的人。
所以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1. 無視 2. 轉發

第一, 非常重要的一點,末期病患不是等死!!! 這是我一向非常抗拒的錯誤觀念。生老病死本是平常,有那個人不會死,嚴格來講,那個人不是等死? 拜託,即使是末期病人,可以做的事還有很多,眼光亦不應該只是集中在病況本身。死亡醫學照顧的不只是身體,更重要是心靈,著眼點也不只是病人本身,而與醫護人員和家屬共同建立的團隊。面對失去和痛苦當然難受,我的兔子死了,我也是肝腸寸斷的傷心,但總不能夠因為我的感受而強求醫生起死回生。我們付出去的錢,是心甘情願的,就算最後他還是死了,也不代表這些錢花得沒有價值。醫生不是神,不是所有病都可以治好的,再講,醫生要醫的是人,一個人包括身體、心靈和他身邊的人。以前我治過好幾個末期癌症,我完全知道療效有限,但治療卻可以安定他家人的心靈,讓他們參與這個過程,他們亦覺得安慰,這樣的治療是有價值的。

第二, 這位仁兄能夠看穿醫療系統的腐敗固然可敬,但醫療系統的腐敗不單是醫生的責任,正所謂牛不喝水强按頭,一宗交易必然是有買有賣,所以病人的責任也不輕。病人及其家屬選擇甚麼方法,是他們的事,醫生沒有必要內疚,這樣的話,你的工作做不長,也做不好。醫生要做的好簡單,以仁心施仁術,其他的事,上天自有安排,沒有甚麼好煩惱。

癌症病人最喜歡問"食療",誰不知癌症就是吃回來的,直白的說,你只是連本帶利為你以前吃多了的東西付出代價。不過一般人不會這樣想,他們會覺得甚麼靈芝、舞茸、蟲草就強身健體,手術、電療、化療就可以殺死癌細胞一了百了。

今時今日的醫療系統是消費主導的,醫術淪為服務,醫療淪為產業,但似乎一般人很受落,因為每一個"問題"都可以交給醫生去處理,自己不必花心思力氣;而整個醫療產業,由科研、醫療器材、藥廠、保險公司等等都商機處處。老實講,前線臨床的醫生可抽的油水最少(如果佢當病人係人,不是貨物的話),既要應付反智、腦殘、無理的病人(強調,不是所有都是,但也不少),又要面對私營市場經營成本暴漲的壓力,或公營機構收買人命的工作量。醫生的人工不是白賺的,風光背後,多年來寒窗苦讀,人家讀大學去拍拖上莊,我們在補課溫書;到你們畢業了,搵錢搵到盆滿缽滿,我們還在讀書,然後再無止境地進修,到最後有病人拿著wikipedia來質疑你,又或者用信街市阿姐的偏方都不信你,更甚是危急關求還堅持找"名醫",當下無言。

事出必有因,每個人有病都是有原因的,而病能否治好,真的看他本身的造化,醫生只是助你一把而已。正如警訊的補藥黨騙案十年如一日,要是那個人本身不貪、本身有智慧,能騙得了嗎?

這文章最敗筆的地方,除了思考不夠深刻,也沒有提出一個解決方法。轉發了又怎樣? 一日根深柢固的消費主義不除,一日不認真檢視自己的生活習慣,一日不及早正視病痛死亡,到生病的一日,還有幾多可以選擇?

2013年4月11日星期四

是信念,還是歪念?


典型的離地文章,看似真理,實質吹水,跟黃某的專欄很多的文章一樣
今日心情和精神都好,讓我一一分析

"近日看到不少政客和公眾人物對碼頭工人罷工的言論都充滿激情,還指斥建議工友轉職的人涼薄,因為他們不明白工人學歷低、年紀大、轉工難等。如果任由這種思想和信念充斥整個主流社會及廣泛傳播,而沒有得到適當的積極啟發,受壓迫的弱勢社群將難有出頭的一天;這問題除了影響這一代外,還會禍延下一代。"

我: 這是曲線批評工運社運人士。作者身為一個傳媒人和公關,應該明白soundbite和gimmick的重要性,對著一班被厭壓多年的工人,難道組織者還慢慢長篇大論跟他們分析前因後果,然後每個人做心理輔導和life coaching嗎? 這班人有的是行動力,當運用大腦大是他們擅長的就利用身體四肢,問題係他們一盆散沙,用簡單的信念去串連團結他們,並無不可。從另一個角度看,其實他們很懂得利用自己的條件去改變自己的人生。

"學歷低和年紀大並不是人們轉行和尋找更好待遇的阻礙,只有荼毒心智的「限制性信念」才是最大的絆腳石。現時有不少政客、社運或學識豐富的人都異口同聲說,碼頭工人無能力轉工,抗爭才是唯一的出路。連專業人士及知識份子也這樣判斷他們,自覺知識低和年紀大的工友,又怎會有勇氣和動力去尋求其他生活上的出路?"

我:上面提過了,工人其實絕對有勇氣和動力,每日飽受風雨和精神壓力,沒有勇氣誰能做到。動力就更不用講了,action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行動就是一切。學歷低的人,思辯能力或者不如作該作者,既然無法食腦,那就食力,用她的用語,這是他們的comfort zone。不過退後一步想,為什麼他們的學歷低呢? 是以前的教育不普及,還是本身的資質跟不上? 如果是前者的話,他們無疑是社會轉型的犧牲品。要有社會的公義,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人的靈性,不會單純視這些人為弱肉強食下代謝品。那就是社運工運把矛頭指向商家的原因,因為他們不把工人當為人。如是讀不成書而大個做運輸的人,好不容易找到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再加上年紀大,身體大不如前,重新開始談何容易,轉行又可以轉到那裡? 我們坐冷氣房的人尚可以講養生,身體保養得好,如果像他們一樣要直踩幾十小時,你覺得他們還有魄力嗎? 你下面都講到,好多工種都被淘汰了,怎樣轉?

"未來五至十年,將有愈來愈多低增值的工作被自動化取代,職位亦會永久消失。例如近年食肆很難聘請清潔工人,有不少老闆唯有引入大型洗碗碟機。資訊科技已減少企業對文職和秘書的依賴,低增值的職位在全球也不斷縮減。未來將不是人們選擇想不想轉行,而是科技和全球化趨勢隨時令整個行業或職位絕跡。當然,面對不公義的社會,人們有必要進行非暴力抗爭。只是有識之士也要幫助員工破除「限制性信念」,將罷工的勇氣,擴大到跳出「安全區」的行動力。"

我: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能力改變世界,不過每個人的條件都不同,用的方法亦不盡相同。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可以食腦,寫寫文章,吹吹水就搵到食。當你要求他人跳出安全區,作為一個知書識禮的知識份子,你的社會的負責又是甚麼? 以個體力量來講,財雄勢大的商家顯然有更大改變世界的能力,而升斗蟻民可做的,就只團結和行動。你不把焦點放自己身上,鼓勵人類節約,推進當權者履行社會責任,反而以理性高地的姿態向弱者抽刃,你有真正踏出過安全區嗎? 莊子曰,為善無近名,為惡為近刑,暴力與否的對錯,根本從不絕對,何必死守甚麼所謂理性和非暴力呢?

為什麼我喜歡到山區或偏遠落後的地方旅行呢?


這些地方的條件很差,放假應該要relax一下,何苦折磨自己? 只怪自己賤命一條,會相命的師傅早就跟我說,我是一定要捱要做的人。事實上,就算是陽光與海灘的地方,我也非要背幾十斤的東西潛入海中,承受高度水壓而耳仔出血,又或者被海流沖走的風險我才安樂;見到山和森林,我也要親自走入去才高興,上次去檳城,傻傻的在沒有準備下走入熱帶雨林,又熱又累,出來的時候還是很興奮,過兩日又再去了。Relax與否是很主觀的事,逛shopping mall, clubbing, 唱K我覺得很有壓力;太奢華的東西,我反而覺得不真實。簡單看幾眼藍天,吃一點新鮮的青菜、雞蛋、豬肉,我就很滿足了。新鮮和優質的食材,在高級餐廳都不一定吃到。或者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我們平時吃的東西,有化學品的味道,至少沒有了它原本應用的氣味型態。

很多人跟我說,其實人反而都會死,人一世物一世,當然要盡情享受。這裡要先講一講中文,理清邏輯。享受的意思不單是enjoy,更是享用和承受。在享用任何東西之際,都會有代價和責任去承受。最吊詭的是,承受的不一定是自己,也不一定是馬上的事,難怪很多人都會忽略了,視一切為理所當然。當我們每日享用著各種各樣的資源,其實是無數的礦工、技工、勞工等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採礦,耗盡時間和體力去工作才能夠得到我們所見的成果。我們用化肥、農藥甚至基因改造去提高農產品產量,危害不會立即顯現,我們吃了這些東西也不會立即生病,只是時候到了,問題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地爆發,並禍及幾代的人及其他物種。

應該會有人彈出來說,我們有付錢,這都是你情我願的。放屁。由銀行開始放貸的年代開始,錢已經跟價值脫鈎。簡單一個問題,為什麼錢放在銀行會生錢,但米放入米缸或者金放入金庫不會生米生金? 無錯,銀行放貸投資工業促進生產,通脹和供求令白米和黃金的價格會上升,但實體的東西不會無緣無故增加,這就是錢和實質產物的分別。今時今日的錢,某程度上,更代表權力,當你手上有錢,就好似手握一支打狗棒,要對方跪低;又或者像一支神仙棒,讓自己有更多的選擇,可以為所欲為。

我總覺得城市的生活是脫離自然的,而脫離自然就容易脫離人性。人性到底是甚麼,這是哲學家永恆的討論題目,亦大概足夠我寫一篇論文。篇幅所限,今日就不加以闡述了。

回到農田,才能見證生命的循環;回到自然,才能體會自然的規律。

規律很重要。都市人的心靈之所以混亂,是因為很多事情無所依從。適得其反,過猶不及,如果所有事情都太過自由,其實反而沒有自由。人不是機械,不可以廿四小時運作,而一日廿四小時就好像一年四季,每段時間都有相應要做的事。按常理,冬天不會穿短裙,夏天不會打邊爐,但自從有了暖包和冷氣機,這就變得可能了。代價是,冬天不自覺受了寒,抵抗力差了,春天更容易大病(有沒有留意沙士和H7N9都是春天發病,箇中原理今日不談了);火鍋吃多了,容易痛風,發起病來甚麼都不能吃,除非你忍得痛。又例如科技的進步,令每個人都可以隨手透過電子產品獲得娛樂、訊息、交流,卻也因此而極度依賴,反而失去其他樂趣。講開又講,你說我迷信又好,怎樣都好,我相信一個人的字跡就是一個人個性的反映。現在很多人都只會打字,不會寫字,而且字也寫得醜。寫字其實就是一種規律,一個字有筆順,每一點一橫都有寫法,透過大腦和各大大小小的肌肉去反映一個人的意識和潛意識,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為什麼書法可以讓人心平氣和呢,就是因為它使人重新專注在規律上,減少外界的刺激,把焦點放回自己的意和神。再講講書法,其實毛筆和硬筆分別在於,毛筆寫字要用意用氣,死力寫毛筆字是寫不到的,但硬筆用力就可以了,科學一點的講法是,毛筆的微細肌肉協調要求更高。

噢,跑題了。

另一個都市人的心靈混亂的原因,是因為所信奉的都不可靠。供求定律(嚴格來講是現象)沒有錯,錯就錯在有人以為它放諸四海而皆準。需求不等於需要,人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並不是所有需求(要求)都是合理,也不是所有需求都應該被滿足。為了滿足需求,我們要生產;還是為了滿足生產,我們要製造需求? 又例如,為什麼當所有人都消費社會就會富有呢? 消費一定會耗用資源,而上面都提過,資源不會無緣無故增加,甚或是有限的,消費真的可以無限膨漲催谷嗎? 這樣的富有,到底由誰來買單?

如果有去過落後的地方,或者就會知道,其實每一個城市人,都在剝削農鄉的人。比較好聽的是,我們極度依賴他們。當我們可以去大型時裝連鎖店買一堆又一堆的throw-away clothing,是誰去種棉花,誰去承受漂染廠的污染,誰在工廠無日無天地加班,誰在碼頭做運輸? 我們還製造金錢的假象讓農鄉的人去追求。我今次再去元陽,小孩和老人都懂得在旅遊區討錢了,農民漸漸改種市場價值高的植物,礦場沙場到處都是。只是,種植不合水土的植物會破壞土壤,會影響水源,過度開發會令山體鬆散,偏偏他們還不斷建新屋,萬一下大雨而山體滑坡,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當然,我從來不會過份浪漫化農鄉生活,也不會自命清高,更不會說所有富人都是壞人。錢本身並不邪惡,無錢的話,我甚至無法接受教育,無錢上網在這裡高談闊論,更莫說潛水和攝影這些燒錢的玩意兒。在環保的角度,這樣周遊列國的碳足跡也不少。農民的苦況,我根本無法完全體會,開發可以讓他們享用更好的基建,這有一定的好處。只是與此同時,一路由廣東經廣西到雲南,途經貴州,可以見到廣東省的基建最發達,卻也是空氣最差,再看看最近的新聞,全國的癌症村,廣東省為數最多。是時候去想想,這樣的發展,這樣的模式,真的是有利於大眾,能夠真正改善生活嗎?

旅遊業似乎是成本效益最高的產業,只要有自然景觀或者老祖宗留下的古蹟,甚至無中生有打造一個景點,就很容易吸引遊客。只不過旅遊業也是一把極為鋒利的雙刃劍,香港人應該深有體會。大陸的旅遊業經已瘋狂,十年前我到了麗江古城,那陣子的商業化氣息已經令我窒息,但今時今日我幾乎去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一樣,更令人憤慨的是到處要收取貴價門票。我明白景點因為人流而需要基建和維修,但某些費用如古城維修、自然景觀保護之類,難道不去旅遊的人就沒有負責嗎? 少則幾十,多則幾百,收費與景點質素又不成正比,如果每日去一個景點,好可能足夠買一張機票出國。那為什麼不出國呢,好好在布吉做個SPA就勁relaxing啦。我想趁還有機會,趕在中國大陸這片土地進一步被蹂躪之前,留下一點印象,可以的話,盡一點微力去保護她,相信這才是我們需要的國民教育。

旅遊的目的每個人都不同。我去旅行從來都不是為了逃離現實。每日死做爛做就是為了每年兩次夢幻長途旅行,為什麼不反過來想想,如何利用旅行的所見所聞,去改善自己每日的生活,去幫助週遭最切身的人呢? 比如說,去過農田就會體會到大地的力量,只要條件適合,時間到了,一切就會生意盎然;相反如果不斷虛耗,只會事倍功半,一塊龜裂的土地不可能種出果實,濫用化肥、農藥和地下水只會更加損害土壤,為禍下一代。就算是到發達地區旅遊,人家的整潔、環保、民主、社會保障、創意工業怎麼就不學習一下? “All travel has its advantages. If the passenger visits better countries, he may learn to improve his own. And if fortune carries him to worse, he may learn to enjoy it.” – Samuel Johnson

我已經變態到一個程度,去完旅行不是寫遊記,而是寫議論文了~~~ -_-'''''

2013年4月6日星期六

你的人工到底包了甚麼?


想不到只是離開香港一星期就有大事發生。相比那些只講不做的佔領中環,我更有興趣去關注碼頭工人和參與他們的工運社運。

有朋友提出了一個很好的疑問,為什麼同樣是被剝削,但工人會罷工,而Big Four 會計師行不會罷工呢?

在我眼中,audit 及 i-bank都是收買人命的工作。竟然有i-banker跟我說晚上9點放工很好,因為他過往要凌晨過後才可能可以放工,對於我來講,那只是由一個火炕跳入屎坑的分別。得罪講句,身邊好多banker和會計師都是一個鬼樣,行屁走肉,講句說話都無神無氣,我見猶憐。

碼頭工人和會計師行本質上都是收買人命,不同的是,後者更是收買靈魂,或者說,年輕人為了金錢和地位而出賣靈魂。

我不只一次聽過這些朋友想轉工,甚至轉行,但是每次都會聽到"但是",例如"但是人工相差太大","但是家人會反對","但是我不知道除了XX我還可以做甚麼"。我之前在"學校沒有教的事"提過,有些人,書讀得越多人越蠢。關鍵就在於,他們讀書不是追求學問,不是尋找真理,不是造福世界,而是為了功名利祿,成為了離地精英,脫離了人性,除了利益、權力、名譽等等,甚麼都看不到,所以可以犧牲人格,犧牲健康。當今很多為富不仁,為官無能的就是這些人。

這些人的人生很多時候也是一榻糊塗,根本不是他們自以為的成功人士。我最討厭五十歲左右的專業人士的病人,同年紀相比,工人階層的病人的依從性明顯好得多。工人階層的病大多是工作辛苦熬回來的;離地精英的病一半是熬回來,大半是自己吃回來的和自找的。我真的不明白早睡和戒口有多難。這個世界沒有戒不到的習慣,只有你不願意去戒的習慣。工人階層的生活,是實實在在的勞動生活,反之所謂精英階層的生活,是脫離人性的象牙塔生活。工人活了大半生,即使讀書不多會也慢慢悟出人生道理,但離地精英活了大半生,只為滿足一己私慾,空有名份,窮得只有錢,連做人最基本的常識和能力都沒有,萬一有自然災難,在手無寸鐵和沒有特權的情況下,他們一定是求生能力最低的一群。

為什麼一個工人的罷工工潮可以一下子迅速形成,一個所謂的社會運動竟然要多番討論仍然只是聞樓梯響,就是因為工人階層更貼近人性,有真實的人性生活,還知道要有公義,還會為了開飯而拼命,做起事來更有行動力更果斷,而不像那些食飽無事做的離地精英一樣瞻前顧後卻又膽小如鼠。

要會計師和banker參與罷工,除非他們先懂得放開自己對功名利祿、社會地位和物質享受的心理包袱,否則永遠不會成事。

2013年3月20日星期三

關於時間


我是個有時間潔癖的人,對於我來講,早到十分鐘才是準時。偏偏現在的人,遲到十分鐘算有品,遲到十五分鐘兼打電話來報到算有交帶。這樣一來一回,我每次都要等三十分鐘,這足夠我食一餐飯、做一次簡單的心肺功能訓練、小睡片刻等等。

要準時,交通工具是關鍵。鐵路最可靠,巴士難掌握;小巴和步行也可靠,前提是熟悉路線;的士很方便,但往往喜歡坐的士的人不靠譜。坐的士的人和自己開車的人,分別在於後者對路面心裡有數,前者多是大安旨意幾萬架車隨時待命,結果由於路況等原因而大失預算(因為根本沒有預算過)。

"七點旺角等"對於我來講,說了等於沒說,旺角很大,由近太子到近油麻地的一帶即使沒有路人阻路都要走十五分鐘,連確實地點也不清楚,怎樣確保能夠準時到達?

我也遲到不行嗎? 你不仁,不代表我也要不義。尤其是大一班人相約,這種心態就很麻煩,永遠都覺得其他人會遲來,所以自己遲到也沒有所謂,結果是大伙兒越來越遲。

開會的時候亦如是,說好的時間遲遲不齊人,零零星星的到達使大家都不能集中,主持會議的人到底應該開始還是等待呢? 最惡劣的情況是連主持會議的人也不知所謂,要不沒有議程,又或者不緊貼議程,任由與會者講廢話,沒完沒了開一個完全沒有結論的會議。

所以,我約人的話一定是時地人清清楚楚道明,除非突發事件,否則我一定會在說好的時間出現;說好的地點只有一個,不容許有混淆,例如地鐵某出口、某某餐廳,並且確保其他人都知道怎樣去(特別是某某人屋企之類,不是所有人都住禮賓府)。事實上,出門口前請查清楚google map,即使在路途上,google map也比電話問路方便和準確得多。

公司開會的話最好是站著開,一小時內完成;議題多的話,要不預先電郵溝通,要不多開一次,絕不能多於兩小時,因為人的集中能力有限,磨爛蓆是沒有用的。

還有,這世界絕對不存在"沒有時間"這個問題,真正沒有時間的只有兩腳一伸的人。時間由閣下分配,有沒有時間只取決於你的重視程度。

2013年3月12日星期二

投資健康


我一向喜歡用錢作比喻,比較啱channel。

為什麼人會生病呢? 因為現金周轉不靈,收數佬上門追債。你有兩個方法,一,趕走班收數佬(用任何方法止住症狀),或二,觀音借庫,哈哈,講笑,總之就想辦法搵錢啦(休息以減少支出,用正確的中藥扶正,強調,是正確的中藥)

無收數佬找麻煩,即係我好有錢啦~錯!第一,這世界有信用卡,錢是可以借的,後果是利疊利,將來還利息更大鑊;第二,你已經家徒四壁,收數佬都費事搵你,可能下次來的,是執達吏(很多人外感都不自知,因為身體太虛,連症狀都無,然後一病就入醫院)

咁我食多啲補品肯定好健康啦~又錯!先不講補藥黨招搖撞騙,就好似投資一樣,要講組合和策略的,一方面要確保現金流,收支平衡,有足夠的應急錢,然後是保險和債券,最後才是股票和基金(房地產是生活必需品,不應作投資工具,就正如,你不會為了賣咗個腎而去補腎,而你亦不需要第三個腎或第七隻眼)。如果你把所有現金都投放在三十年股票基金,就算將來可能翻幾翻,此時此刻卻連開飯都成問題,收數佬還是會找你麻煩,最惡劣的情況是,一方面要還債,一方面要供基金,死未~未算,剛才不是說補藥黨嘛,簡單來講就是有毒資產雷曼債券,事實上絕大多數中西保健品就是這一類,甚麼鈣片、維他命、魚肝油、奶粉(無錯,奶粉是垃圾食物)、使用不當的中成藥、某些食物和生果,唔食好過食

愚蠢的人揮霍無度,聰明的人投資金融工具,有智慧的人投資健康和學問,呵呵,我又不自覺自戀

2013年3月9日星期六

星期五晚上的中環蘭桂坊


讀中學的時候,我總喜歡有事無事到中環一帶溜澾,卻幾乎每一次都迷路,到後來,我發現其實好簡單,只要下山向海的方向走就會找到路。那時候,我覺得摩天大樓很美,中環人的步速很快而我也想趕上他們,因為我覺得這樣才是有朝氣。那時候,我會去蘭桂坊"見識"一下,卻每次被門口高大威猛的黑人大哥拒之於門外。幸運地,人生第一份工作,即使是暑期工,我就在中環上班。那時候,樓下還有原汁原味的泰昌蛋撻,蘭芳園未被攻陷,鏽記尚未分家兼且外賣燒鵝飯好抵食,當然最精彩的,是可以接觸到中環人。但亦因為這樣,我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讀醫。

今日甫踏出中環,就有種不明所以的討厭感覺。戲院里外的鞋匠早就被迫走,商店的射燈異常刺眼,街上的人依然衣香鬢影,不過我著實感受不到那份朝氣,銅臭味反而有點。或許我開始仇富。

星期五晚上十時半,蘭桂坊才剛剛熱鬧起來,駐場DJ播於強勁的音樂,打扮性感的舞孃出場,派對現在才開始。奈何在下的派對動物基因欠奉,打道回府。在地鐵門口見到這對行乞的母子。我很想上前問個究竟。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從那裡來的? 有甚麼需要幫忙嗎? 但很快我又想到,他們會不會是行乞集團,背後是否有任何利益呢? 這樣多管閒事,會招惹麻煩嗎?

到最後,我只是軟弱無力地,用相機偷拍這一幕。事實上,他倆由始至終也沒有抬起過頭,根本察覺不到我在影相。

無論他們是真的假的乞丐,還是使我聯想到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2013年3月7日星期四

電影:愛 (Amour)


一部以"愛"名命的電影。如果你以為,看完之後會有絲絲暖意泛上心頭,抱歉,你一定會失望。愛的形式和表達,從來不是單一的,更加沒有絕對。透過大屏幕窺看別人的故事,引起自己的反思,加速自己對生活的沈澱,電影,有時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喜歡這套電影嗎? 喜歡
會推薦這套電影嗎? 絕對會

喜歡的是,沒有商業化的套路,沒有直白核突的說教,沒有矯情的演出,更沒有刻意高深的賣弄,一切都是淡淡然的。兩位老戲骨爐火純青的演技,簡單的故事,就展現到歐洲人的氣質,內斂卻高傲;也帶出電影的主線,兩個相愛相敬的人走在生命的最後,現實是慈祥卻殘酷。我向來不相信開口閉口"201314"的人,love is a verb;而且,愛,不是happily ever after,能夠忍耐愛的痛苦,才值得擁有愛的偉大。

推薦的,是它仔細真實地刻劃了一個人走到生命尾段的掙扎。由於工作關係,我見過很多末期病人,不過能夠以一個局外人的角度,這麼完整地看還是第一次。

病來如山倒,不僅是對病人本身的衝擊很大,對他身邊的人的威力也不容忽視。當病魔突然其來的時候,也未必有空間和時間去思考太多,唯有靠平時的修為去應付了。

作為一個醫生,面對末期病人及其家人,有種說不出的無奈,對於我這個好強的人,是一種折磨。人總是等到失去的時候,才竭斯底里地找回已逝去的。問題係,當你已經中了風,得了嚴重的癌症,腎出了毛病,我的針灸不是神仙棒,中藥也不是仙丹(根據我的所知所見,那些有神效神速的靈丹妙藥,最好不要信)。既然敗局無法挽回,就只有盡量避免和預防(可惜,也是根據我的觀察,人,都是唔見棺材唔流眼淚,水浸眼眉才會知驚)。

Learn how to die, and you learn how to live.—Tuesdays with Morrie